6.12.2011

Home Party

桌前擺上兩個盆子,一個裝殻一個裝剝好的花生,遠一點是螢幕,邊剝花生邊慢慢瀏覽積了很多未讀文章的閱讀器。買來一整袋的美國產花生良莠不齊,很多有腰身的殻看了明明該有兩顆土豆在裡面,用力按下去一半卻是空的,剝來剝去,殼堆得很快,完整不干癟的土豆卻沒幾顆。時間消磨在剝土豆上,不免想起《流水帳》裡老是被阿媽叫去掘土豆的一群澎湖孩子。

為了回請同事Peter,已經看了一陣子的食譜,上次他做的諾曼第海鮮湯無敵,我不敢做西菜回請,轉換戰場做台灣菜,但要做那些菜又傷起腦筋。每次被這群酒肉朋友問到台灣菜是什麼樣子,我都很難回答。新一點的菜色裡,台灣人愛吃辣到有名,但傳統台菜幾乎沒有辣味的,台灣的小吃有代表性,但小吃是太廣泛的通稱,要舉一兩樣做代表,每個人講的都不一樣。台式日本料理算不算台菜?台式川菜算不算台菜?自己要定義都很難了還能對別人娓娓說出家鄉菜的美味嗎?

6.07.2011

斷線

回到家,網路電視都斷了,Comcast這麼多年唯一長進的是客服電話,從前網路斷線打電話去講半天纏夾不清也修不好,大概兩年多前電話語音突然進步了,還不必和人說上話,語音就告訴你正在幫你從遠端重新設定數據機。這次再打電話,才按進網路項目,帳號都不必輸入,語音就告知你,從來電號碼,系統知道目前您的區域故障中,已在搶修,希望兩個小時之內會修好。

連罵人的對象都沒有,倖倖掛上電話,慢慢等。爛公司說的兩小時都過了五小時也沒修好,像是颱風停電的夜一樣,早早睡了。

突然失去網路的時候,世界變得好遠,小小的島也更遠了。

6.02.2011

〈心愛的再會啦〉

一九九八年,伍佰出了《樹枝孤鳥》,男同學在KTV裡很喜歡點〈心愛的再會啦〉,到了「異鄉啊,總有坎坷路要行,我袂寂寞,有你在我的心肝。男兒啊,立志他鄉為生活,和妳團圓,在我成功的時。」這一段,老是一夥人大合唱。我看著我的同學們,那些也是第一次離家的大男生們,想像他們心裡是不是裝著些十八九歲說不出的青澀鄉愁,裝著些對異鄉生活的疑懼和小心翼翼的期待。夜又深酒量也都還不好,喝了點啤酒,空氣混濁的包廂裡迴盪著那句「男兒啊」,用力嘶喊,喊向未來成功的時。

5.22.2011

流水帳

才過中午,接到阿妗的電話,說阿媽已經在等著了。我剛還在手忙腳亂地插兩瓶花,現在總算安定下來,舅舅急性子,時間都按算得老早,晚上的餐廳早就訂了,菜也幾天前選好,吃過午飯是該提醒晚餐的時候了。

捧著兩瓶花按門鈴,忘了舅舅家種好多玫瑰,還插了一瓶玫瑰,瓶花那有鮮花好。阿妗最會招呼人,到他們家好像回爸媽家渡假一樣,什麼都安排得好好的,進到房間浴室,牙杯牙膏連牙線都準備了一盒。

買了新玩具iPad2 給阿媽看照片,示範了幾次怎麼翻照片,打開關上,幾個人七嘴八舌,阿媽試了幾次也可以上手,剛開始用不太靈光,來來回回老是看那幾張,我也就那幾張慢慢解釋,幾年前去日本玩的照片,溫泉旅館、明治神宮、東京街景,一張可以來來回回講個幾次,不同的人加入對話,又再重看幾次,阿媽對日本比我們熟悉多了,但是是幾十年前她陪阿公去留學時候的東京,幾十年過去,好像換了個世界。

看看ipad裡的照片,看看阿媽櫃上佔了兩格書櫃的孫女結婚照。阿媽說她當初還煩惱八個孫女這麼多,怎麼嫁得完,沒想到沒幾年除了個小的,都嫁完了。一櫃的照片幸福洋溢的,白煩惱一場。

5.07.2011

「標準答案」

相隔遙遠,精神遙不相寄,我的島國青綠求學記憶竟然和我的生活又重逢。捧著法規合約念書的幾個月,最常在課本裡看到的是「現實職場世界面臨的問題通常都不是如此解答,但考試請按參考資料標準答案回答」。可以算是驀然回首,那人(標準答案)正在燈火闌珊燈處嗎?

4.08.2011

堅實的溫柔

一年多來的跨海通勤,日日相處的萬機作業,喜歡的沒感覺的討厭的人們,和一週好幾次的午后餅乾散步優格散步,一起和那兩個裝得半滿的零落紙箱封上。時間總是乍然停止。

時間總是乍然停止,對那些經歷海嘯的日本災民是不是也是這樣?昨天待辦的家務瑣事,冰箱裡盤算的菜單,待洗待曬的床單,黑水湧來,一切從未來式變成永久的過去式。時間總是無情斷裂成兩岸。

3.06.2011

肉蟹米糕

進入螃蟹季以來,我一直念著要試做紅蟳米糕。這裡沒有紅蟳,只有肉蟹(Dungeness Crab),季節也不是膏脂豐腴的秋季。生產季是禁撈季,母蟹更是完全禁捕,捕到了也得丟回海裡,繁殖季冬季結束才是螃蟹捕撈的開始。不過即使紅蟳米糕變成了肉蟹米糕,聽起來可口等級下降了很多,一旦念頭在腦裡成形,就開始變成甩不掉的執念,每回經過大華99的螃蟹水缸就要看上兩眼。終於這次K 說,就來做吧,領了號碼牌,看著螃蟹被夾子夾出來,塞進塑膠袋,還無法錯過貼在水缸上的公告:顧客要自行負起個人的安全,如果被螃蟹夾傷,大華99概不負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