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05.2013

似曾相識

這樣讓人疲憊的工作,讓生活變得非常粗礪,充滿憤怒。失眠的隔日,滿是血絲的不只是眼裡,也是暴烈的脾氣。數落別人的不是,檢視自己的能力,又驕傲又卑微,自視再高也是改變不了什麼的,憑什麼驕傲呢。心裡像是帶著一大片擦傷,大面積的痛,明知是膚淺的痛還是痛。也不會好,因為總是一而再地發生。討厭別人也是討厭自己。人生的美麗無以追尋,點點滴滴的瑣碎細節如此容易就讓人陷入窘境,非常醜陋。

3.10.2013

Spring Forward

前進春天,今天把時鐘撥快一個小時,進入了日光節約時間。

往年這個時候我都很開心地迎接即將到來的溫暖氣候和長長的白日,今年卻緊張了起來,時間過得飛快,該做的事卻沒有辦法完成,也不再如往時一樣,好似可以賴一賴,反正還有明天,還有明年,還有很多未來。突然之間所有的死線都到了,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,該還的卻還不知道還不還得起。

去SFMoMA 看了建築師 Lebbeus Woods 和攝影師 Garry Winogrand 的展覽,還忍不住一邊考察起美術館的各項細部設計。

3.04.2013

台灣。二。

剛從台灣回來那幾天夜裡一直作夢,有天夢見和朋友一起出去玩,我中途有事暫時離開,之後要再回頭找人卻怎麼也找不到。我像個迷路的小孩,心裡的一角已經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,另一面又睜大眼睛,理性推敲可能找到人的地方,在曲折的山路裡來來回回地走。夢裡更高位置全知的我,卻從上面看見自己一再一再地錯過,許許多多的路途都成了徒然,再也追上不上那些放肆的笑聲。

2.17.2013

台灣。一。

中午時間,從還在整修的桃園機場一航廈出來,天空是灰黃色的,沈悶的氣息從上往下壓,空氣很糟,我忍不住起了嫌惡之心。我是回來渡假的,還沒有準備好再度接受和習慣所有不甚美好的一切。糟糕的空氣,搶道的貨車機車,欠缺規畫人口爆漲的混亂工業城街巷,我還沒有準備好要習慣,也許也已經不打算去習慣了。

南崁這個小工業城,距台北車程國道三十分鐘,房價是台北的五分之一,在還未為人認知的時候,已經成了台北的衛星城鎮之一,承接了由台北滿溢出來的人,客運班班滿載,白天一車車載進首都工作去,傍晚再一車車載回小城市裡點亮家屋。近交流道的南崁溪畔蓋起一棟棟大樓,取了和台北豪宅一樣的名字。目光總是向北。

2.05.2013

香港。五。

說到底,到香港最期待的還是吃。

我的香港朋友不分性別年齡各個燒得一手好菜,海鮮料理尤其在行。蝦蟹魚鮮算平常,有時會端上清酒蒸鮟鱇魚肝,鮑魚生魚片,或白灼象拔蚌之類的,忙起來的話,用微波爐也可以蒸一尾好魚。為此我對香港的印象總是,是個全民皆愛吃能煮的地方。

而正如我的期待,香港的好吃,大小通吃。一個無事的下午,午餐以後晚餐之前,被朋友帶著在深水埗和旺角穿梭,快步行走,從這店到那店,這一攤到下一攤,一點不猶豫遲疑。吃了豬肝粥配白腸粉(豬腸粉),過個馬路買點烤魷魚當零食,走過一個路口,有人在排隊,一起排著買夾了奶油花生醬的鬆餅,鑽進市集為的是豆腐店的豆漿,逛街看到路邊的古早味糖蔥捲餅,當然不能錯過童年滋味,還有旺角的牛雜,咖哩魚蛋,白切滷水小食,馬蹄甘蔗汁,馳名雞蛋仔,也許還有些忘了的。

1.27.2013

香港。四。

是為了《重慶森林》才來中環半山坐電扶梯。電扶梯往上,略過一棟棟公寓,經過一扇扇窗戶,半山風景不快不慢從身旁流逝,逐一被拋棄在遠遠的山下。我卻錯覺自己是從屋內往外看,從窗櫺間隙看不停過去的腳和腳們,包括我自己的經過,也許還可以看到一臉無辜的梁朝偉。

沒有看到梁朝偉,也沒有仔細找電影裡梁朝偉去過的大排檔,依稀見市集過去了,蘭芳園的招牌過去了,平台裡通往市場的門過去了,一棟棟水泥敷面黑黑灰灰,蠻有年紀的唐樓過去了,幾家光鮮明亮的現代傢飾店過去了,幾個人閒坐著的天台過去了,電扶梯旁鄰家屋頂上的貓也過去了,定速地經過,半山城市溫溫地消逝在身後。

1.21.2013

香港。三。

最後一晚和一群香港朋友吃飯的時候,他們問我這幾天去了那裡,我說,逛了幾家書店,大概預期的答案是太平山頂和大佛,聽到書店他們都笑了。我振振有辭,香港是世上唯一和台灣使用相同文字的地方,不在香港逛書店,要在那裡逛書店。

青少年時期看倪匡和金庸,成長以後比較著迷董啟章黃碧雲和陳寧,當然還有張愛玲,施叔青,胡晴舫,蔡珠兒這些和香港有著深深淺淺關係,牽著我也迷迷濛濛看著香港的書寫者。

這幾年出現的雜誌《字花》讓人佩服,倒不只是內容的文字品質和文學入世的姿態,而是這樣的雜誌出到四十期了還存在著。「想要害誰就叫誰去辦雜誌」,不都是這麼說的嗎?以《字花》這樣再怎麼說不是大眾口味的雜誌,竟然還活得好好的,香港這些讀者恐怕平常藏得太好了,好像隱身一樣躲在霓虹叢林裡,當做自己不存在。只是在眾聲暄嘩裡,仍在其間悄悄地種起一塊營生之地。